• 马尔库塞:

       在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发展过程中(不是指马克思本人,而是指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发展),社会主义概念的内涵越来越集中于更加合理地、更大程度地发展生产力,提高劳动生产力以及产品地合理分配等问题上——而不再是按照马克思所设想的,至少是青年马克思所设想的、强调社会主义是一个质上不同于以往任何社会形态的社会了。所谓质上的不同,表现再哪些方面呢?我觉得主要的一点是:在社会主义社会里,生活本身就会发生根本不同的变化:人们将协力同心地决定自己的存在——一种没有恐惧(阿多诺语)的存在。劳动将不再是衡量财富和价值的尺度;人将不再在被迫劳动的异化状态中消耗生命。这一要点被掩盖起来了,结果造成了某种处于发达的资本主义同所谓的“真正的社会主义”之间的令人恐惧的交叉形象。

     

    马尔库塞:

          马克思的确不大关心个人的问题,而且他也不必去这样做,因为在他那个时代,无产阶级的存在本身,就使得这个阶级成了一个潜在的革命阶级。但从那以后情况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现在的问题是:“当今西方发达工业国家中的工人阶级在多大程度上仍然能够被称之为无产阶级?”欧洲共产主义政党已经完全放弃了这一概念。现实情况是,大多数人都被同化到现存的资本主义制度中去了。组织化的工人阶级已经不是“一无所有、失去的只有锁链”,而是可以失去的东西很多;这种变化不仅发生在物质方面,而且也发生在心理方面。下等人的心理意识已经发生了变化。最令人吃惊的是统治的权力结构对个人的意识、潜意识甚至无意识领域进行操纵、引导和控制的程度。因此,我在法兰克福学派的一些朋友认为,心理学是必须融入马克思理论的一个主要知识部门,这不是为了取代马克思主义,而是为了充实马克思主义。

     

     麦基:

            你所描绘的是一组为对错在哪里的问题梦萦魂牵的马克思主义者的群像,可以说是一种幻灭政治的结果。它完全建立在一种未酬的希望的态度上,不仅对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失望,而且对社会现实失望,例如对工人阶级不能成为有效的革命工具的失望。法兰克福学派本质上是否就是一个失望、幻灭、悲观的学派呢?

     马尔库塞:

            如果“失望”一词像你所解释的那样,意味着我们对工人阶级恕我失望,我肯定是否认这一点的。我们谁都无权去责备工人阶级的所为和所不为。因此,这样一种失望肯定不存在。然而存在着另一种失望,我觉得这是一种符合客观的失望(我先前已经提到过),即西方文明积聚了令人难以置信的社会财富(主要是资本主义的成就),而这些财富却越来越被用来阻碍而不是建设一个更公正更富人情味的社会。如果你将此称之为失望,那一点也不错,但是,如我所说,我认为这是一种合理的和客观的失望。

     

     

     麦基:

            法兰克福学派的成员们从一开始就对美学领域表现出特别的兴趣。这就使得它同大多数其它哲学有了区别,特别是同大多数其它政治哲学有了区别。你本人近年来也写了大量关于美学问题的著作。你和你的同事们为什磨总把美学看得如此重要呢?

     马尔库塞:

            因为我认为——在这点上我与阿多诺的观点特别接近——艺术、文学和音乐所表达的见识和真理,是任何其它形式所无力表现的。美学形式是一个既不受现实的压抑,也无须理会现实禁忌的全新领域。它所描绘的人的形象和自然的形象,是不受压抑性的现实原则的规范和拘束的,而是真正致力于追求人的实现和人的解放,甚至不惜以死为代价。我想~~我一时想不出更好的说法~~还是这样说吧:文学和艺术所要传达的信息是:现实世界就是从古至今所有恋人们所体验过的世界;就是李尔王、安东尼和克类巴特立体验过的世界。换言之,艺术是独立于既定现实原则的,它所召唤的是人们对解放形象的向往。    

     

     

     麦基:

            我刚才已经讲了,美学问题是法兰克福学派思想家(如你本人)目前正在致力研究的一个领域。你认为还有哪些其它领域也是你们在最近或不久的将来所要关注的?

      马尔库塞:

            噢,关于这一点,我只能谈谈我自己。我觉得需要对妇女解放运动给予更大的注意。我发现,今天的妇女解放运动具有很大的激进潜力——要解释这一点恐怕要专门开一次讲座才行。我想用两句话来概括一下。迄今为止有文字记载的历史中所有的统治都是男人的统治,所以,如果我们有生之年不仅能够看到妇女在法律面前的平等,而且能够看到所谓的女性素质在社会上全面开花——如非暴力倾向、情感能力、敏感性,那么,就是或者能够成为一个质量上不同的社会的开端,成为暴力的、残忍的男性统治的对立物。现在我已经完全认同到,所谓的女性素质,实际上是受社会条件的制约而形成的~~

    延伸阅读

    马尔库塞其人

    【马尔库塞】 (Herbert Marcuse,1898—1979)美籍德裔哲学家,法兰克福学派主要代表人物之一。1898年7月19日出生于柏林一个资产阶级犹太人家庭。1917年—1919年间曾参加德国社会民主党左翼,后完全退出政治活动。1922年获哲学博士学位,1933年进入法兰克福社会研究所。1940年加入美国籍,起先服务于美国战略情报处,后到哥伦比亚、哈佛、加利福尼亚等大学任教。马尔库塞的哲学思想深受黑格尔、胡塞尔、海德格尔和弗洛伊德(1856~1939)的影响,同时也受马克思早期著作的很大影响。早年试图对马克思主义作一种黑格尔主义的解释,并以此猛烈抨击实证主义倾向。从50年代开始,主要从事对当代资本主义的分析和揭露,主张把弗洛依德主义和马克思主义结合起来。他认为现代工业社会技术进步给人提供的自由条件越多,给人的种种强制也就越多,这种社会造就了只有物质生活,没有精神生活,没有创造性的麻木不仁的单面人。他试图在弗洛依德文明理论的基础上,建立一种理性的文明和非理性的爱欲协调一致的新的乌托邦,实现“非压抑升华”。马尔库塞的美学思想是其社会批判理论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单向度的人》中,他指责艺术的大众化和商业化使之成为压抑性社会的工具,从而导致人和文化的单向度。在《审美之维》中则认为,艺术(主要指先锋艺术)自动地对抗现存社会关系并加以否定和超越;倾覆占统治地位的意识及普遍经验,促成完整人的再生。在《反革命和造反》里,他强调艺术既是一种美学形式又是一种历史结构,是充满诗情画意的美的世界与渗透价值意义的现实世界的统一。他认为艺术具有对现实的肯定性和保守性以及对现实的否定性和超越性的两重性,艺术的肯定性力量同时也是否定这一肯定性的力量。马尔库塞认为艺术和革命可统一于改造世界和人性解放的活动中,它用新的美学形式来表现人性,以唤来一个解放的世界。美学是摆脱压抑社会的唯一学科,是单向度社会中双向度的批判形式。其主要著作有《理性和革命》(1949);《爱欲与文明》(1955)《单向度的人》(1964);《论解放》(1969);《艺术和永恒性》(1976);《审美之维》(1978)等。 

    马尔库塞与马克思、毛泽东并称为“3M”。(哈哈)

     

    法兰克福学派啥东西?

     

    法兰克福学派是以德国法兰克福大学的“社会研究中心”为中心的一群社会科学学者、哲学家、文化批评家所组成的学术社群。被认为是新马克思主义学派的一支。其主要的人物包括第一代的阿多诺马尔库塞霍克海默弗洛姆以及第二代的柏格(Peter Burger )、哈贝马斯等人。

    社会研究中心成立于1924年,但要到1930年由霍克海默成为机构主任之后,才转向马克思主义理论的思考方式,包括以马克思黑格尔卢卡奇、葛兰西等人的理论为基础,对于20世纪的资本主义种族主义文化等等作进一步的探讨,并借助马克斯·韦伯的现代化理论和佛洛伊德的精神分析。他们最大的特色,在于建立所谓的批判理论(Critical theory),相较于传统社会科学要以科学的、量化的方式建立社会经济等等的法则规律,他们则更进一步要探讨历史的发展以及的因素在其中的作用。阿多诺提出的文化工业、哈贝马斯提出的沟通理性等,都是批判理论的重要概念之一。

     

  • 和布兰克法官在《纽约时报》诉美国政府案中的发言一样,杰克逊法官在这一案件中表达的意见足以垂留青史:官员以劝导来促进国家的统一并不是问题。问题是在我们的宪法下,运用强迫权力是否是达到这一目标的合法手段。强迫意识的统一被许多好人和恶人施行过。当实现统一的最先的温和方法失败后,竭力要达此目的人必然会寻求更严苛的途径。而政府追求一致的压力越大,斗争也就越酷烈……强迫忠诚的企图最终是徒劳的,这已经被一一证明。强迫思想的一致只会形成坟墓中的全体一致。

  •        人一直是我的电影的关注所在。人在不同的时间、空间、状态有不同的面貌。对我来说人的存在是最有趣的,尤其是复杂的人际关系。我的片子里面大都是探讨人,至于对社会结构和政治的批判,我不太重视,因为它自然会出现。如果你要的话,只要你设定了那个角色本身所在的那个时空的背景,它自然就会出现了。所以我的焦点并不是在通过角色去批判压制或者集权或者社会结构,我是描述角色,让角色活起来,而把背景设在那个时空,自然就会有批判,甚至那比批判的力量还要大。但假使把角色设计为只是导演的棋子来借用的话,效果是不一样的,布列松是借着演员为他的道具,在说他背后的事,在说社会结构,或者是他认为的什么。

          虽然我的电影很多是讲述人生的苍凉,但那不意味我的人生观就是痛苦即人生我感觉有人生味道的时刻是人困难的时候,这也是最有人生力量的时候。那绝对不是太平盛世,那会是很boring的人生。其实,人的两个状态,其中一个是有困境,发挥你的人生力量,所以基本上我的片子都是给自己找困难的,即使是在最卖座的时候,如果我想把那个keep住的话,我早就消耗光了,我早就没了,永远自己给自己找难题。你可以给我题,我自己去碰撞,这样的人生才有意义。这不是痛苦,我一点也不痛苦。人活着本来就不容易,这就是苍凉的意义,活在那一刻是那么的不容易,在那一刻是有时间、空间的,你是存在的,你是有能量的,在那儿对抗,我感觉这个东西才是活着的,才是过瘾的。

     

     

  • 严锋:其实界限是非常重要的,我甚至对越界这个词充满了恐惧。比如我们的专业是比较文学,这个学科从诞生起就以越界为使命。二十世纪似乎是一个越界的世纪,人们都不安其位,都渴望突破到另外一个领域中去,出现了许多跨行业、交叉学科等等。全球化就是地球界限的打破,是人类越界行为的一个终极象征。但现在我们真有必要重新思考越界的问题,我们是不是要守住某种界限?追求无限是人类的本能、网络给人提供了这种幻想,好象人类追求无限的时代就要到来了。以前由于条件的限制,我们不得不生活在种种界限之中。后来我们有了汽车、飞机,还有了宇宙飞船,现在又有了互联网,人类越界的心理欲望再一次膨胀起来,并至于新的境界。在网络空间中,人可以有无限的活动空间、无限的身份,就象孙悟空一样。与生存现实相比,人可以同时出现在许多空间中,可以跨越遥远的物理距离。超文本也是这样。本来我们生活在历史中,现在在网络空间中,时间没有了,人就象脱缰的野马到处乱窜。这种行为的背后就有追求无限的欲望支配着。说得更明白一点,人就想做上帝,只有上帝才是无限的。上帝的阅读是以超文本的方式进行的,而不是线性的,这是很可怕的事。网上人格的太多的变动,其实已经似乎近于一种精神分裂、一种人格谵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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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批:这是一本简单通俗的书,充满了新文人的亲切怀旧和浅显思考,同时也依然不时来点老文人的骄傲、矫情和夸张,不过一些小文确实有些清新的阅读乐趣。关于“界限”的一段讨论,在我们这个无止尽追求跨界的环境里,于我是一个警示,任何正确的事一旦无限就沦为妄念~~

     

  • 最近,这种谜团中有一个让彼得想了很多。当时他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走,正要去图书馆,有两个高年级的大女孩走过他身旁。
    
    其中一个跟他的朋友说:“可是你怎么知道你现在不是在做梦?你有可能梦到你在跟我说话。”
    
    “噢,对了,”她的朋友说,“我只用掐我自己,会疼,我就醒了。”
    
    “可是假如说吧,”第一个女孩说,“假如你只是梦到你掐你自己,你只是梦到疼。一切都有可能是个梦,你永远都不会知道……”
    
    她们转过拐角走掉了,彼得停下来思索。本来他也模模糊糊有过这个想法,可是他从来没能表达得这样透彻。他看看周围:他手里图书馆的书,亮堂、宽阔的走廊,天花板上的灯,左右两边的教室,从教室里出来的小孩子——这些有可能根本不存在,有可能只是他脑子里的想法而已。正好在他旁边的墙上,有一个灭火器。他伸手去摸,他的手指摸到红色的金属凉凉的,坚硬,真实。怎么会不存在呢?但是对了,做梦就是这样——一切都像真的,只是在你醒来后,才知道自己一直在做梦。他又怎么能知道他不是梦到了灭火器,梦到红色,梦到它摸上去的感觉?
    
    几天过去了,彼得还在想这件事。有天下午他站在院子里,突然意识到如果他只是梦到了这个世界,那么其中的一切,在其中发生的一切,都是因为他而造成的。他头顶很远的地方,有架飞机正开始降落,阳光照在机翼上,反射出银色光芒。飞机上的人正在调直椅背,收起杂志,他们一点也不知道是地面上的一个男孩在梦到他们。这是不是意味着如果有一架飞机坠毁,就会是他的错?这样想真可怕!可是话说回来,如果真的是这样,不管怎么样,根本不会有真正的坠机事件,只是做梦而已。即使这样,他盯着那架飞机,还是强烈希望它会安全到达机场,它也的确做到了。
    
    几天后的一天夜里,彼得的妈妈来他的睡房里跟他睡前吻安。妈妈的嘴唇碰到他的脸颊时,他又有了个想法。如果他是在做梦,他醒了妈妈会怎么样?会有另外一个多少是同样的妈妈吗?只不过是真实的?要么是另外一个根本不一样的?要么根本没有?彼得搂着妈妈维奥拉的脖子不肯放手,让她吃了一惊。
    
    一天天过去,彼得翻来覆去想这个问题,他开始想这很可能是真的,他的人生只是一场梦而已。早上,孩子们像一条人的河流一般流进学校,他的老师的声音萦绕在教室的墙壁之间,她走到黑板那边时她裙子的颤动,这些都有点很像是梦里的。老师突然站到他面前说话,这也正像是在梦里。“彼得,彼得,你在听讲吗?你又在做梦吗?”
    
    彼得想跟她说实话:“我想,”他字斟句酌地说,“我在梦到做梦。”
    
    教室里轰堂大笑。好在伯耐特太太对彼得印象不错,她揉揉他的头发说:“注意点。”说着又走到教室前面。
    
    这就是为什么在休息时间,彼得会一个人站在操场边上。无论是谁,都会看到一个男孩站在一堵墙旁边,拿着一个苹果,怔怔地望着前方,什么也不做。事实上,彼得陷入了沉思。原先,他正要吃苹果时,又有了个很棒的主意,一个突破。人生如果是一场梦,那么死亡肯定是你醒来的那一刻。如此简单,肯定是真的。你死了,梦结束了,你醒了。人们所说的上天堂,就是这个意思,就像睡醒了。彼得露出微笑。他正要奖赏自己一口苹果,这时抬头一看,意外看到了校园霸王巴里·塔默雷恩粉红色的圆脸蛋。
    ……

     

  •  

         逸者必“简”,而简也必是某程度的逸。《世说新语》有下面一段富于启示性的话:
          
         王长史(濛)谓林公,真长(刘)可谓金玉满堂。林公曰,金玉满堂,复何为简选?王曰,非为简选。真致处言自寡耳。(卷中之下第八页《赏誉》下第八)

         金玉满堂,是说人生的圆满无所不备。简选是由有所选择而来的简。林公认为金玉满堂,即不合于简选。王长史则认为由选而来之简,乃有心于简,此种简必有所遗漏,非简之极致。真致处言自寡,这是把握到人生“真致”的处所,即是把握到人生的本质;本质的自身即是简的,便不期简而自简。此种简既是人生的真致,所以简中即涵有金玉满堂。逸即是由拔俗而把握到事物的真致。事物的真致是高出于流俗之上,所以是高逸,是清逸。寄情于事物之真致的人,从尘缚中解放了出来;所以他的生活形态也是高逸,清逸。并且从世俗看,也是放逸。真致以外的东西,都被澄汰了,真致以下的东西,都如“婴儿之未孩”而尚未发露出来,于是也自然是“简贵”。

     

  • 他无意欺瞒。他对快乐的执着远远超过那些指责他纵欲无度的人的想象。他正是经过理性的分析之后,语出惊人,指出怎样才真正能实现快乐人生——对缺少钱财的人来说很幸运,构成快乐的要素虽然难以捉摸,却似乎不大昂贵。

     

    快乐——伊壁鸠鲁开的需求清单

    1. 友谊

    伊壁鸠鲁于公元前306年,35岁时回到雅典,他安家的方式不同寻常。他在离雅典市中心几里处,在...
  • 但是,“怎样才能健康?”就比较难回答。例如我们有时为无名头痛所苦,或者晚饭之后剧烈腹痛。我们知道有问题,但是难以找到解决办法。

    人在痛苦中,往往会想到一些稀奇古怪的治疗法:蚂蟥、放血、钻孔等等。太阳穴跳得疼痛难忍,好像整个头盖骨都在不断收紧的紧箍中,脑袋随时要爆裂。此时直觉最需要的是在头盖骨中放进一些空起来。患者要求他的朋友把他的头放在桌上,在脑袋的一侧钻一个小孔。几个小时后,他死于脑出血。

    尽管许多候诊室的气氛令人不快,人...
  • 《卢利尤伯伯》是新买到的绘本。午后平静的翻开书页,一页一页读下来,让人心旷神怡。绘本故事总是那样的简单,但当你读完整本书时,却总能体会到一种关于人生的朴实的赞美与思考。

    《卢利尤伯伯》故事很简单,说的是一个留着童花头、喜欢植物的小姑娘,一天发现自己绘制的植物图鉴散页了,于是决定带着这本图鉴去寻找一个可以将它重新修复好的人。一路上她问了很多的路人,路人告诉她去找一个叫“卢利尤”的人,他可以办得到。小姑娘心存疑问:“卢利尤?是书的医生吗?”。穿越了很多街道,最后她终于找到了“卢利尤”。(“卢利尤“--RELIEUR,是指在书籍出版变得容易之后,在欧洲发展起来的一种具有实用价值的职业。现在也被认为是一种装帧一本独一无二的书的手工艺。)

    这时一位年老的手拿法式长棍面包的绅士出现,这就是她要找的卢利尤伯伯。小姑娘来到卢利尤伯伯的工作间,跟随卢利尤伯伯体验了一本手工书的制作流程。这一老一小的身影不断的在工作间穿梭,画面温馨而平实,淡淡的水彩清新而飘逸。故事的结尾有一段卢利尤伯伯童年的回忆:

    父亲总是对我说:“孩子,像那棵树一样快长大吧。”

    父亲的手也像树上的木疙瘩。但那是多么灵巧的手啊。

    父亲鞣过的皮革,仿佛是天鹅绒一样。

    。。。。

    书上写满了重要的知识、故事、人生和历史。

    卢利尤的工作,就是使这些东西不被遗忘,能够传承到未来。

    60多道工序,一道一道都要掌握,最后是用金箔在书脊上印上书名。

    到了这一步,才称得上是一名卢利尤。

    不能留名也没关系。

    “孩子,要有一双妙手。”

    每当书本被修复、被巧妙地装订好,它就又获得了新的生命。

    “父亲的手是魔法之手”

    ——我也能拥有一双魔法之手吗?

    【这是那位老人站在树前的一段回忆。。。】

    隔天小姑娘满怀憧憬来到卢利尤伯伯的工作间,在工作间的橱窗外,她看到了那本绿色的书,“ARBRES de SOPHIE”《苏菲的树》。绘本的结尾是长大后的小姑娘站在一棵参天大树下,怀抱着属于她自己的那本书。

    书籍可以超越时代,获得无数次的生命。

     

  • 我们也许从来没有因身体缺陷而遭嘲弄,也没有因为我们一生的工作而被判死刑。但是那种被误解的场景带有某种普遍性,以上的故事是其最完美的悲剧性的例证。社会生活充满了别人对我们的看法和我们的实情之间的差距。我们谨慎,会被指责为愚蠢,我们腼腆,会被认为骄傲,我们愿与人同,却被认为谄媚。我们竭力要澄清误解,但是我们口干舌燥,词不达意。我们的死敌占据了有权摆布我们的位置,他们向别人谴责我们。在导致这位无辜哲学家的冤案的仇恨中,我们听出了自己所受到的伤害的回响,是那些不能够或不愿意公平对待我们的人加于我们的伤害。...
  • 如果我们做不到这样的泰然自若,如果我们听了几句对我们的性格或业绩的严厉批评就忍不住掉眼泪,那可能是因为我们相信自己正确的能力主要是由他人的赞许构成的。我们对于不受世人喜欢很在意,不仅是出于实用的理由——例如生存或升迁,更重要的是世人的嘲弄似乎是一种信号,毫不含糊地表明我们已误入歧途。

     

    苏格拉底自然也会承认我们有时可能是错的,我们的观点可以怀疑,但是他会提出一项至关重要的细节来改变我们对真理与不受世人喜爱之间的关...

  •  

    当然,不经过哲学思辨也有可能获致真理。即使不用苏格拉底的方法,我们也会认识到如果处境使道德与赚钱不能两全,一个没有钱的人是可以称为道德高尚的,或者在战场上进退都可以是勇敢行为。但是,除非有人不同意我们的意见,我们就会不知如何应付。如果有一位盛气凌人的人物断然表示:金钱是道德的要素,或者是有懦夫才在战场上后退,我们就无言以对/缺乏反击的论据作为后盾力量,我们只能理直气壮地、或是蛮横地说,我觉得我是对的,但是不能解释为什么。

     ...

  •  大学校长:校长的地位堪比国家元首

          备受争议的美国哈佛大学校长劳伦斯·萨默斯终于自动请辞,成为该校一百五十年来任期最短的校长。这本该是象牙塔里的风波,但却成了美国以至于其他国家报纸国际版上的热门新闻,原因自然是哈佛。这几年,中国一片留学热,上至高官下至中学生,说到留洋就言必哈佛。到底哈佛的地位是怎么得来的呢?它的声誉又是建立在什么东西之上? 

      除了它庞大的资产、杰出的教授与知名的校友外,我还想到一两件趣事。上个世纪80年代,因为哈佛违反了和美国联邦政府关于录取美籍非裔学生的约定,被政府告上了法庭。先不说这件事的是是非非,值得注意的是,当时哈佛面对政府时那理直气壮寸步不让的态度。还有一回,哈佛的毕业典礼想请时任总统里根任主讲嘉宾,但后来因哈佛不肯颁授荣誉学位予里根,他推拒邀请,这所高傲学校的态度很明确:不来那就算了。 

      你可以说它对着政府和国家领袖时能摆款,是因为它有本钱;但反过来你也可以说它的本钱就是这么累积下来的,既不刻意疏离政治但也无需献媚。 

      哈佛换个校长之所以能成新闻,是因为他的校长是个足以和美国总统三军统帅平起平坐而不用自惭的角色。这种象征性的地位来自哈佛在学术界中领袖群伦的地位,而又终极建立在学校本身的独立之上。换句话说,对着一个政坛领袖,他可以说他是政界的头领,但我也是学界的顶峰,互相尊重也互不相涉。 

      我们时常歌颂知识分子的独立人格,但很少去谈学术界文化界的"界格"。"界格"说白了,就是学术文化相对的独立地位;正因其独立,一个学者的话才有了分量。我们愿意相信他的发言他的研究,信服的是学术本身的逻辑,以真理的追求为目标,而非大量以取悦政治人物的喜好为原点。毕竟政治的逻辑和学术的逻辑是两套不同的逻辑。政治、经济、学术和文化等领域的分化发展是现代性的标志成就,显然它们彼此相关,但没有任何一个领域可以完全吞没另一个领域,也没有任何一个领域的逻辑可以完全取代另一套逻辑,更不可能让一套逻辑的目标成为所有领域活动的目标。大家口中常说的"政治是政治,体育是体育",就是这种现代意识的体现。 

      萨默斯个案有趣的地方是他曾经"学而优则仕"(这是传统中国称颂的道路),官拜美国财政部长。但哈佛教员不会因此动摇要拉他下台的决心,正如当年他辞官回到校园出掌哈佛大学的时候,评论的说法是他"更上一层楼"了。不止哈佛,现代世界任何一所大学的校长和教授都不可能在名片上用括号标明自己的身份"相当于正局级",也许中国是个例外。 

      想起我们的北大,它最为后人景仰的校长依然是蔡元培。在那个城头变换大王旗的年代里,今天人们最记得的不是哪个大总统,也不是哪个军阀,而是蔡元培。 

      原题为"哈佛校长请辞,学术不因政治添荣",刊于《南方都市报》2006年02月28日 

  • 苏格拉底鼓励我们不要被那些人的信心十足唬住而泄气,他们根本不理会其中的复杂性,至少不如制陶的工序那么严格就断然得出自己的看法。凡公认为显而易见和“当然”的,很少真是如此。认识到这一点,就可以教会我们想到世界上看起来更有可变性,因为传统的成见往往不是从无懈可击的推理中得出来的,而是从几个世纪的混沌中涌现出来的。现存的不一定就是合理的。

     

    如何独立思考?

        这位哲学家不但帮助我们设想别人可能是错的,他还教给我们一种简便的方法,可以自己决定什么是对的。需要什么条件才能开始过有思想的生活?很少有哲学家比苏格拉底对此的要求更低了:我们不需要受过多年正规教育,也不一定需要闲适的生活。任何人,只要有好奇心、思维正常,有意对一种常识的观念进行评估,就可以随时在街头同一个朋友开始对话,效仿苏格拉底的方法,不到半个小时也许就会得出一两个开创性的新思想。

     

    苏格拉底拷问常识的方法在柏拉图的早期和中期的对话录中随处可见,由于其步骤一贯,很容易用说明书、手册类的语言表达而不走样,并适用于任何被灌输的、或者想要反抗的思想信仰。这一方法告诉我们:一项论断是否正确,不取决于它是否是大多数人的主张,或长期为重要人物所信仰。只有不能被合乎理性地驳倒的论断才是正确的。不能证伪的论断才是真理。如果能够被合乎理性地驳倒,能够被证伪,那么不论有多少人相信,不论相信它的人多伟大,这种论断也是错的,我们应该怀疑它。

     

    苏格拉底的思辨方法

    (1)       取一种为世人所认定的常识论断:

     

    勇敢的行为要求坚守阵地不后退

    有美德的人需要有钱

     

    (2)       想象一下这一论断可能是错的,尽管说这话的人充满自信。寻找这一论断可能不对的情境。

     

    在战场上是否存在后退的勇士?

    是否存在坚守阵地而并不勇敢的人?

     

    一个人能否有钱而无德?

    一个人能否无钱而有德?

     

    (3)       如果对以上问题找到例外情况,那么原来的定义就是错的,或者至少不准确。

     

    勇敢而后退是有可能的。

    坚守阵地而并不勇敢是可能的。

     

    有钱而为卑鄙小人是可能的。

    贫穷而道德高尚是可能的。

     

    (4)       最初的论断必须考虑到以上例外并将之精确细腻地表达。

     

    在战场上或进或退都可以是勇敢的。

     

    有钱人只有财产取之有道才可称为有德;而有些无钱的人可能有美德,因为其处境使美德与赚钱不能两全。

     

    (5)       如果随后又找到了对以上修正过的论断来说的例外,那么整个过程再重复一遍。真理——就迄今为止人类可以企及的而言——寓于一项看来驳不倒的论断。追求真理,就是发现我们原来差不多认定为的其实为

     

    6)不论阿里斯托芬如何加以歪曲,思考的产物总是优于直觉的产物。(PS:个人还蛮想就这一点 胡说八道地讨论下)

  • 对与世不合的慰藉

          每个社会都有一套观念,应该相信什么,如何待人接物,否则就会遭到怀疑,不容于众。这些社会规范有的是用法律条文明文规定的;更多的则是在一个庞大的伦理和实践的判断体系中本能地遵守的,这个体系叫做“常识”,它命令我们穿什么衣服,采用什么理财标准,尊重什么样的人,遵守什么礼节,以及过什么样的家庭生活。如果对这些规范提出疑问,就会被视为怪异,甚至故意挑衅。常识之所以被悬置起来而不容置疑,是因为人们把它的判断都视为天经地义,不必加以审视。

          例如,在平常的谈话中提出问题:我们社会认为工作的目的应该是什么;或是问一对新婚夫妇他们决定结婚的动机是什么;或是向度假的人打问旅行的详细设想,都是不合规矩的。

          古希腊人也有那么多的常识规范,并同样固执地恪守这些规范。有一个周末,我在布卢姆斯伯里一家二手书店中浏览,看到一套本意是作为儿童读物的历史丛书,里面有许多照片和精美的插图。这套丛书包括〈埃及古镇探秘〉〈古堡密探〉等等,我在购买一部关于有毒植物的百科全书的同时,也买了一本〈埃及古镇探秘〉。那里面有公元5世纪希腊城邦中普通的服装。

           书中解释说古希腊人信奉多神:爱神,猎神,战神,以及司收成,司火与海之神。他们在进行某种探险之前都要向诸神祈祷,或在神殿里祈祷,或在家中供奉一个小的神龛,还要杀牲口祭祀。牺牲是很昂贵的:祭雅典娜要用一头牛,祭阿尔特弥斯(月神和猎守女神)和阿佛洛狄特(爱与美的女神)用一头山羊,祭阿斯克勒庇俄斯(医药神)用一只母鸡或公鸡。

           希腊人以多蓄奴隶为荣。在公元前5世纪,仅在雅典就有8至10万奴隶,平均每个自由人有3名奴隶。

           古希腊人也曾是尚武的,崇拜战场上的勇敢。要做一个公认为合格的男人必须会砍掉敌人的脑袋。

          妇女完全在父权和夫权的压制下。政治和公共生活都没有她们的份,她们既不能继承财产也不能拥有钱财。通常在13岁出嫁,丈夫由父亲指定,感情上是否合得来不在考虑之中。

          所有这一切对苏格拉底同时代人来说都不足为奇。如果有人问他们为什么要杀鸡祭祀阿斯克勒庇俄斯,或是为什么男人一定要杀人才算好样的,他们一定会惑然,或者愤然。这同问为什么东去春来,或者为什么冰是冷的一样荒唐。

         但是阻止我们对现状怀疑的不仅是他人的敌意。我们自己内心的想法可能同样强有力地扼杀我们怀疑的意志,那就是认为既然社会传统规范已经为大多数人遵循了这么长时间,那一定是有道理的,尽管我们不知道那道理到底是什么。我们社会竟然有严重错误,而注意到这一事实的又只有我们自己,那简直不可思议。于是我们抑制自己的怀疑而随大流,因为我们不能想象自己竟然是发现至今不为人知的,艰难的真理的先驱。

         正是为了克服自己的怯懦,我们才求助于这位哲学家(苏格拉底)。